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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林:袁运甫的写生

2018-01-19 18:06:25 美术联盟 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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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安江水电站》袁运甫54x39cm 1962

袁运甫先生的艺术生涯已有六十多个春秋,他在不同时期涉猎不同的艺术门类,且承上启下,融会贯通。从机场壁画开始,倡公共艺术,为时代贡献鸿篇巨制。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”是他的大美术理念,今天看来,他以往不同阶段的探索实验,都在向着这一理念汇聚,特别是他在1960-70年代大量的写生,也会成为后来壁画创作的生动素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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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荣城渔村》袁运甫54.5x55cm 1977

但这批写生作品有其独特的价值,被先生放在床垫下拿出来展览也是近十来年的事。我每次观展,就会先去看这部分画作,每次观画,都能看到明快与鲜活,都能感受到画中温暖的阳光,带着泥土的潮湿,花草的芬芳,整个画面在微笑着、灿烂着,散发着那个时代他的生命状态和精神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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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运甫是新中国的第一代艺术家,建国之初他正好考进杭州国立艺专,1953年随同杭州艺专的实用美术系并入中央美院到了北京,毕业后不久中央工艺美院成立,成为学院最年轻的教师,得到张仃、张光宇、雷圭元、庞薰琹等前辈的提携,又被派到中央美院董希文主持的“色彩教学高研班”学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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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时候的董希文,20岁入杭州艺专,30岁以前在越南河内的法国美术学校学习西画,又在常书鸿的敦煌研究所研习壁画,34岁画出《哈萨克牧羊女》,40岁以前便完成了巨作《开国大典》。“色彩教学高研班”开课时董希文刚从川北藏区写生归来,展现了一批明快洗练的风景写生作品,让24岁的袁运甫有很深的触动。董希文为创作红军长征题材收集素材,带回来的是《毛儿盖庙会》、《班佑河畔》、《芦花青稞丰收》、《毛儿盖黑水姑娘》等精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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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若儿盖牦牛群》董希文 13x18.5cm 1955

后来吴冠中1964年调进中央工艺美院,做色彩基础教学,与袁运甫一同去全国各地写生。吴冠中晚年曾说“写生本身是一种战斗,我和袁运甫是在长期写生战斗中培养起来的战斗友谊,我们是仿佛走过了艺术长征的老战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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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富春江上打渔船》吴冠中 46x61cm 1963

董希文和吴冠中都是致力于油画语言本土化的典范,他们善于从复杂的自然对象中提炼概主题并赋予其形式,用色和用笔追求单纯明快,在潇洒奔放、生机勃勃的画面上做到了致广大尽精微,让画面远近都好看、耐看,这是他们写生的高水平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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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平湖秋月》袁运甫44x60cm 196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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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夜校新学员》袁运甫49x67cm 1963

袁运甫吸纳前辈的长处,也在长期的写生锤炼中形成了自己的绘画语言,例如:注重写生对象的概括归纳,强调形的结构和张力,色域的平面化处理,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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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京春节厂甸庙会》袁运甫 44x60cm 19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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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猪市》袁运甫 44x54cm 1972

袁运甫的写生多为大场景、大视角,这种空间和物像的把握对写生者而言都是一个难度较大的挑战,例如《北京厂甸庙会》、《猪市》等,都是从高处往下俯视所作的写生,这样才能更好展现在场的人群活动氛围。

为了找到合适的角度,袁运甫经常要登上民居屋顶甚至在屋脊上作画,在写生上海闵行焦化厂时,为了表现工业场面和氛围,甚至登上了近百米高的水塔在塔顶作画,待下午收工时腿已麻木不能动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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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上海焦化厂》袁运甫54.5x79cm 19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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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京工业园》袁运甫54.5x79cm 1973

袁运甫的写生对象遍及大江南北,胶东沿海渔港,江南水乡,沂蒙山村、还有东北的石油基地、港口建设或地下输油管道等,很注重表现场域中人的生活劳动状态,例如婚嫁、赶集、砖窑、马棚、秋收、上学、出海、归航等,特别1972-73年在河北石家庄的李村劳动时期这类题材的写生就达近百幅,其中《井》、《办喜事》、《猪市》等均是李村系列中的代表作,当时与吴冠中一起用粪筐当画架,凡能入画的都尽收笔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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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井》袁运甫 44x54.5cm 197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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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办喜事》袁运甫 44x54cm 1973

那个时代的画家表现生活已是一种文化自觉,面对熟悉且单调的劳动环境,袁运甫就极力去捕捉生活里的阳光、色彩、情谊,通过写生将内心的情感得以宣泄,将内心的期待得以付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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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马棚》袁运甫 39.5x54cm 19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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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庆砖厂》袁运甫54cmx78cm 1975

袁运甫的写生除了生动流畅,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色调的处理。大部分的写生画面都呈暖色,正面光,画作大都是在早上开始,那是选择了世间万物最有朝气的时刻,暖阳让写生者与观者都沐浴其中,但袁运甫并没有去追逐光影,相反他在有意减弱阴影部分的明暗关系,利用冷暖的补色关系去铺陈,且注重暗部的细节处理,让画面的金黄色调更为和谐稳定。袁运甫说这样的写生绝不是对景写生,而是借题发挥,借景生情,通过视角移动、对象选择和色调强化来重新组织画面,所以写生就是发现,就是绘画的创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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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锡梅园》袁运甫54.5x79cm 19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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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岛印象》袁运甫54.5x55cm 1975

董希文、吴冠中在写生中都非常注重用笔,董希文坚持习书法,声称下笔就得对历史负责,吴冠中写生对树枝的勾勒也是下手精到。从袁运甫的《无锡梅园》、《青岛印象》等写生来看,也是对线条的分割运用达到了很高的境地。为了画工厂,画建筑这些具有画面分割的大直线,他特地准备了电焊条作界尺,让线的分割更有力度。在写生之前,袁运甫也对用笔进行了仔细的挑选,如何使用圆头笔、平头笔及板刷,包括使用的画面材质等都进行了细致的实验和准备,他要打通以往技法的隔阂,彰显画面的现代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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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黄浦江》袁运甫54.5x79cm19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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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上海港》袁运甫54.5x79cm 197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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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巨轮下水》袁运甫54.5x79cm 1977

从董希文、吴冠中到袁运甫,他们在艺术观上非常相近,他们长期深入生活,通过写生观察和捕捉审美对象,追求表现自身生命本质的东西,同时又在积极介入并记录那个时代的建设风貌和时代精神,追求民族化的也是朴实的表现语言,这样的写生是他们这两代艺术家坚守的主战场,也应是当今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必由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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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映队来村了》袁运甫54.5x55cm 197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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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归航》袁运甫54x55cm 197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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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运甫先生那段时间的写生成果,也见证了他似海绵,能够不断吸收各路养分,达至有容乃大的人生理想追求。那些明快的写生色调其实是他心灵之光的投射,一位艺术家在画画、为人做事方面都一样,什么问题都是向着好的方面去设想,对同行、同事和对学生都看到积极的一面,优点的一面,这就足以薪火相传。

袁运甫先生执教一生,桃李天下,胸怀大,画面的气场就大,那些充满阳光的写生作品,仍在照亮诸多后学的艺术之路。

2017-12-31修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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